2015年11月11日星期三

復仇者-4

執法者

意外是每天都会发生,谁也无法预料,避免不了,一点点的大意或不小心就足以致命。

交通事故天天都在發生,魂斷公路的人更不少,尤其是騎機車的人士比其他驾驶工具来的高,毕竟騎機車是人包着铁,遇上碰撞,吃亏总是骑士。在这一個月来,三名來自N花园的居民陸續遭遇车祸事故,都不幸丟了性命,这三名死者皆屬朋友关系。

在一般人眼中,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交通意外,但在当了十多年警察的毕良雄眼里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
這三位少年不只是朋友關係那麼簡單,他們還涉及到四年前的一宗案件,一宗謀殺案。当时他们被控因毆打而致死一名青年,在经过三年漫长的审理,由于在犯案時他們還未成年,及口供上的说辞,並在律師申辯下,最终他们获得法官的轻判。

死者家属当然無法接受这个结果,所以很可能这些意外是某人製造的,有人储意促使意外事故發生,凶手不言而喻就是那名死去青年的家属们。

會注意到這些意外彷彿是天意,會認定這些事故絕非是巧合,因為毕良雄認識這三名死者,四年前的命案,他就是負責調查的警員之一。

他回想起當時的情況,他記得那一天是晴天,蔚藍的天空,一朵朵白雲排列相當整齊,是一個讓人振奮不已的早晨。

那天一早如往常一樣,他抵達警局後便去廚房泡了一杯黑咖啡,然後回到座位上慢慢去享受。還沒坐下來,電話就響起來,有投報在M住宅區發生一宗傷人事件,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,他和同事就必須立即出發趕去現場。

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傷人案件,但抵達現場時,出現在他的眼前的畫面,卻是那麼悲慘不堪,兩位老人家抱著自己年輕的孩子,三人身上都有血跡,父親強忍淚水,母親悲痛嚎哭。這畫面震撼了他的心靈,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,人世间,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生死离别,最殘忍的是親人就在自己眼前奄奄一息。

在救護車把傷者送往醫院救治後,毕良雄和同事開始詢問目擊者和少年們,了解大概事情經過。接著他們才把目擊者和少年們分開帶回警局,做進一步盤問。

在錄取完證人的口供後,毕良雄便接著審問九名少年。原本九名少年是分開來盤問的,但卻遭少年的律師否定,為了維護少年的權益,他必須都在現場陪伴著,所以只能一個個輪流問取供證。在律師向少年的耳邊竊竊私語下,每個少年給的口供都是一致的,並且做出對自己有利的證詞,一齊指向是林俊生先開始動手,就是推了一下利查,於是大夥出自於防衛,和護友心切,便動起手來。他們絕對沒想到會錯手打傷了人,更沒有殺害他人之意。

中午時分,在證實了林俊生不治身亡後,警方也把傷人控罪更改成儲意謀殺罪,暫時把這些少年關押。由於這些少年還未滿十八歲,所以只能暫且送往少年監控所處,等待進一步的審問。
兩天後,驗屍報告也出來了,林俊生身上有多處瘀傷,致命的是頭部被硬物擊打,導致腦部血管破裂,溢血不止,手術宣告失敗而身亡。

據小鍾說,只能怪林俊生運氣不好,恰好有經驗的醫生請了假,故當天值班的醫生是一位剛畢業不久的新人所執刀,所以也有很可能是年輕的醫生處理的不好,拯救不了一條性命。

空穴來風未必無因,小鍾和某護士很熟,在拿報告時,從那裡聽到一些消息,當然這傳聞絕對不能洩露,尤其對家屬們更需要保密,因為分分鐘醫院可能因醫護失誤而導致被告,不只需要賠償高額的賠償金,醫院的名聲也敗壞了。

不管是否醫療失誤,林俊生被殺害已是一個不變的事實,家屬們已經準備提告少年謀殺,而由於他們還未成年,還屬於被法律保護的年齡,所有媒體都不會刊登他們的樣子和名字。在律師向法院要求下,少年們繳付了保釋金,在家候審,並在案件審理中不得出國。

儘管大眾不知曉少年的名字和樣貌,但他們還是被M居民給認出來,雖然他們是住在隔壁N花園,這算是不幸中大幸,只一小部分的人知道他們的惡行,不然他們可能就待不下去,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,最後不得不被迫搬遷。

隨著少年們的不認罪,也掀開了一場對弈公堂審理。由於上法庭需要排期,如果那一天剛好遇上突發事件,如被告或證人身體不適等原因,審判程序就會展延,誰也沒想到,在一耗一拖下,足足花了三年才結束。

罪案每天都在發生,等著毕良雄去處理更不少,這件案件也漸漸被毕良雄忘記了。在最終的審判日那天,毕良雄剛好去了一趟法庭處理呈交一些文件,離開時恰好碰上審判結束後,林伯被記者訪問的那一幕,才憶起了這宗悲劇。

可是不到幾天,毕良雄又忘記了,直到一年後的某天,毕良雄在翻看報章新聞時,才無意間看到有一名少女魂斷公路的報導。他知道這名少女,对她有很深的印象,除了少女身材很好,还有一對勾魂的雙眼,她是林俊生案件裡的九名少年中唯一位女生。

這篇報導引起了毕良雄關注,在一個星期後,又出現了九名少年中另一位受害者,少年疑似超速而失控,撞向對面行駛過來的車輛。這兩宗交通意外,也不得不讓毕良雄覺得很懷疑,到底是否真的交通意外。

直到第三宗意外發生,毕良雄不得不禀報上司,以進行調查行動。可是经过一番彻查后,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,没有證據顯示是人为而促成,机车的刹车器沒問題,只能推斷為雨天路面滑,如果不是死者駕駛超速,也不会因打滑而摔倒,結果头部撞上路旁的石头,而不治身亡。

在調查過程當中,他還發現還有一名少年也遇上意外,所幸只是車子一點撞損,人沒事。

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吗?毕良雄是绝对不认同的,如果真的有報應,早已經有很多壞人受到懲罰了,何必勞動警察和法律審判。

既然不是天意,那凶手又是怎样办到的呢?如何完美製造了這些意外事故呢!

在发生第五宗意外时,受害者是谁,毕良雄并不觉得惊讶,他們都牵涉到四年前的一宗命案。

这次也一样,没有证据显示是人所为,但是毕良雄始终堅信这些意外都是某人所制造出来的,只是凶手的干案手法太高明了,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。解剖報告也沒有顯示,死者有受到任何藥物的影響,因而導致意外發生。

最大的嫌疑就是四年前那位死者的父亲,一位六十岁的老头,一年前在法庭外,这位林伯曾对记者前诅咒那群少年將會遭受到天譴,不得好死。

當時,毕良雄也在現場,作為負責調查林俊生死亡案件的警官,他也特意抽空出席了這場審判會。雖然他對裁決感到失望,可是他也無能為力,只能對死者家屬寄予一份同情心。

诅咒是不可能灵验的,尽管现实生活还存在一些难以用科学解释的东西,但用意念绝对杀不了人,否則天下大亂,很多人早就被咒语所杀害了,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被人怨恨的多不勝數,有時候一點小事也會招人咒罵,更別談那些醜聞纏身的高官們。

到底林伯是怎么办到的呢?毕良雄很肯定,这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够胜任的,一定還有共犯者,最可能就是至親的人 - 林母和嘉莹,就是他们三人合力将这群少年致死的吗?兩位五六十岁的老人和一位二十幾歲妙龄少女,他們到底施了什麼樣的魔法可以連續殺害人,而不留痕跡,完全創造了純粹的意外事故。

除了他們,還有谁还会涉及这个案件俊生的女友-佳琪?林嘉莹的男朋友?这些人都有很大可能性。

最快證實的方法,當然就是把嫌疑犯林伯一家人請回警局嚴厲盤問,可是,畢竟时代已經不一样了,没有確實的證據下是不可能随便抓人归案了事,在法治的社会,什么都要讲求证据,无法再用屈打成招,莫須有的罪名很難套用在這一般的謀殺案,除非是威脅到國家安全地步(威脅其執政者地位),那才能動用特別法令用以制伏。至於,林伯曾在大眾前說的诅咒,不屬於恐嚇成分,不能作為逮捕的理由。

由于四年前涉案的九位少年,已经死了三位,兩位受伤。高層們不得不关注此事,正式成立了一个搜查小組,四位警员轮流监视林伯一家,並進一步徹底調查意外事故的原因。

在两个月的监视行动里,警方没有得到任何收获,林伯一家人如同以往的日常生活,没有异样的举动和可疑的行為。

有时候,林伯会出外打散工来帮补家用,在失去了俊生这个家庭支柱後,並支付了一筆律師費,林家的生活上开支显得拮据。儘管林伯一家人都很節儉,沒亂花錢,可是屋子的貸還沒結束,還剩三年款期要繼續繳付。

林母则偶尔会接到一些针线的活,由于上了年纪,視力衰退,眼也花了,在传針线时,总是要費一些时间。

林嘉莹在银行上班,朝九晚五的工作时间,回家后就没出夜街,而她的男朋友也只在周末时才来這裡过夜。

俊生的女友佳琪則每个月都会来探望两位老人家,畢竟如果林俊生沒遭遇不幸,他們或許已經結婚生子了。雖然沒法成為林家的媳婦,佳琪還是對林伯和林母盡一點孝心,每一次來坐坐都待上一个小时,才离开了。

雖然她曾想過她這番好意,會不會讓林伯和林母無法放下喪子之痛,每次看到她就會勾起一陣悲痛。但林伯的一番話,讓她改變了這個想法,“俊生沒有這個福分,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女孩,現在唯一的欣慰你能來探望我們。”因這句話,佳琪也堅持了四年,每个月一定會去林家露個面,問候一下林伯林母兩位老人家。

有一天,林伯从商场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,在从车尾箱搬进家里时,不小心踩到石头,整个人向前扑倒,手上的米袋被刺破,散了满地,看见林伯艰辛从地上爬起来,毕良雄很迷惘不知是否应该前去帮忙,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。

人老了,体力下降是正常的,试问一位体力不支的老年人士,又如何去杀人呢?

還是他们发现了自己被监视,所以才停止行动,暫時避嫌。而林伯特地摔跤,測試自己會否向前幫忙。毕良雄覺得這可能性不大,他們都只是一般平民百姓而已,又怎能會察覺到自己被監視。

難道,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,谁也逃不了上天的制裁。毕良雄的心動搖了。

当警方决定撤退时,第六宗命案又发生了,而林伯一家如同往常一样,各自都在忙自己的工作。所以绝对不是他们亲手所为,毕良雄才惊觉自己犯了很大的錯誤,搞錯了目标,或许林伯是幕后主使,而负责执行是另有其人。

俊生生前的女友和林嘉莹的男友才是最大的嫌疑。

共犯者又是谁?五年前案发现场,除了那十位少年外,还有三位目击者,何老伯、李先生和张太,是他们其中一位吗?或則是他们都参与这几宗意外死亡案件?

如果是真的话,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?是什麼原因,非要替林俊生复仇不可呢?

种种的疑问,必须要弄清楚,或许在了解后,就能破案,阻止不幸的意外事故再發生。

毕良雄向上司禀报自己的观点,搜查組也擴大了,成員人數增加,各自分別着手调查俊生生前的女友-佳琪、嘉莹的男友-家凱、何老伯、李先生和张太等人,他們之間和林伯會有什么樣的關聯。

待續

2015年11月10日星期二

復仇者-3

復仇者

林伯在喝著早茶,突然電話聲響起,來電顯示是家裡的號碼,一定是妻子在他出門前忘了告訴他要買的東西,所以只好打電話來,他按了按鈕便說道:“又忘了要買些什麼東西。”電話另一端卻傳來一陣倉卒聲,“阿全,俊生... 俊生他...被人刺傷... 林伯聽到這個消息,整個人被嚇得彈了起來,打翻桌上所有的杯子,咖啡撒倒在桌面子,水沿著桌邊流了下來。

林伯的舉動驚嚇到在座的其他人,他們都好奇看著林伯。

“什麼,怎麼會這樣,被誰刺傷?在哪裡?現在怎麼樣了?”林伯也亂了方寸,連接問了一堆問題。

“在草場那裡被一群少年刺傷,我現在不知道怎麼樣。”林太太慌張回答。

“你先過去,我馬上就趕回來。”不等妻子回答,林伯就關上電話,立即掏出錢包付賬。
在座的友人看見林伯沉重的樣子,關心問道:“到底發生了什麼事?”

林伯急躁搖搖頭說,“我不清楚,我兒子被人刺傷了。”

林伯掏出了兩元,可是看見桌面上的所有杯子都被自己翻倒,他又掏了一些鈔票想作為賠償。
友人看見後出手阻擋,“不用了,你趕快回去吧。” 

 “嗯,好吧,下次我請客。” 說畢林伯匆忙離去。

當林伯抵達現場時,便看見自己的兒子躺在血泊中,妻子則跪在地上哭泣,何伯等少年們則圍在一旁,警察開始拉起了封鎖條紙,防止居民靠近案發現場,維持秩序,保護其完整性不受破壞,以便搜查工作可以順利進行。

林伯衝了過去,抱起了兒子,“俊生,你怎麼了,你快醒醒,爸爸媽媽在這裡,別嚇我們。”
不管再怎麼呼喚,俊生已沒有任何反應,他早就失去知覺了。

林伯雙手沾滿了兒子的鮮血,林母也緊握孩子的手,兩人不斷呼喚孩子的名字,林母更是撕肝裂肺地慟哭,這場面讓現場來圍觀的民眾都為之震撼,也叫人心酸。

在救護車抵達後,林俊生立即被救護人員迅速抬走,林伯和林母跟隨去醫院。

在途中,救護人員在車裡為林俊生做一些止血處理,並檢查其昏迷狀態。由於是週日早上,路上狀況良好,很快就抵達醫院了。到達了醫院,救護人員立刻把林俊生推進了急診室,進行手術,林伯和林母只能在手術室外等待。

身上沾滿了血跡的林伯緊緊抱著顫抖的妻子,不斷安慰她,“沒事的,俊生是個好孩子,一定沒事的”。妻子則握住雙手禱告,口中默默念佛經,更發願願以自己的剩餘的壽命來作交換,希望菩薩能拯救自己的兒子。

在短短的一個小時的搶救,林伯卻感到無比的漫長,時間彷彿像蝸牛般爬動。

在手術中,俊生的妹妹也趕到了醫院,一看見坐在椅子上的父母,便迫切問道,“哥哥怎麼樣了?還好嗎?”“現在還在手術當中,已經快要兩個小時了。” 林伯嘆氣回答,語氣充滿了著急和無奈。

就在這個時候,手術室的燈熄了,醫生走出來,對著林家人說:“對不起,我們盡力了,令郎腦部溢血不止。”

在醫生宣布回天乏術後,林伯和妻子雙雙承受不住而昏倒,儘管林伯早已有心理準備,但還是抱有一絲希望,也许神明会大发慈悲。

但现实总是残酷的,所以俊生的死是注定,避不了,逃不過,更是無法用來交換。

在祭祀的三天里,林母每天都以泪洗脸,林伯则一言不语,只是静静望着灵堂上俊生的生前照片。

在出殡那天,林母更是哭得犀利,最后体力不支昏倒,不醒人事,林伯只能陪林母身边,他担心妻子醒来后会做傻事,更何况白头人是不可以送黑头人的。

这一天,晴天,阳光猛烈,林嘉莹双眼红肿,脸色苍白,身穿祭服的她更显得憔悴,这几晚她都没睡好,每每闭上眼睛就梦见哥哥惨死的模样。

嘉莹和俊生两兄妹的感情很要好,虽然之间相差五岁,从小起俊生总是让着妹妹,对她的疼爱更是让人羡慕,在她上大学时,俊生送了一部手机给她,这是俊生在暑假幸苦打工赚回来的钱。

嘉莹双手抱住哥哥照片,随同哥哥的棺木到焚场,只有她能送哥哥最后一程,哥哥人生最后的一段路。

焚炉的熊熊火烧了起来,嘉莹的心却无比寒冷。前几天,哥哥还活生生和她说笑,如今化成手中的一堆烟灰。

从焚场回来后,嘉莹握着哥哥的灵牌,呆呆的站在门口前不敢进门,亲戚们都催促她,她依然不动,她怎么忍心让父母看见自己儿子的灵牌呢!平时怕太阳的她,出门是总是要搽防晒霜,因而被哥哥取笑为防晒少女,可是这一刻她宁愿暴晒太阳底下,也不想踏进家里。

阳光的荼毒和刺痛远远比不上内心的痛苦。

林伯在守候妻子醒来当中,他把衣橱里的银行册本翻找出,也从几处柜子书本里取出一些钱,别说只有女人才会收私房钱,男人也一样会的,而這些就是他所僅有的。

妻子苏醒过来,看见丈夫从柜子里取出了某些东西,“阿全,你在找什么?”

“嗯,这些都是我的私房钱,我想为俊生找个好律师。”

妻子明白丈夫的用意,他要为儿子讨回一个公道。

林伯把银行册本和私房钱交给了妻子,“原本是要留个俊生娶老婆用的,现在不需要了,不必担心,我的退休金还足够给嘉莹当嫁妆。”

妻子没说什么默默从床底取出一个盒子,打开后把两本银行册本拿給林伯,“我这里还有些。”

林伯摇摇头:“唔,不行,这些是你的棺材本。”

“儿子都没了,还留来干嘛,有棺材盖都没人可以送终。”从这点可以看得出妻子对传统概念比自己来的深,毕竟女儿不久后就会嫁出去,成为别人家的媳妇。

“不,这是你多年来辛辛苦苦存起来的,我不能拿来用。” 林伯拒絕接受妻子給的賬本。

“阿强,你让我为俊生做点东西吧,我知道打官司需要用很多钱的。”妻子紧握着林伯的手。
妻子堅定的眼神讓林伯也為之折服,他明白法律从来是都不公正的,是有钱人的玩意,对于国内的政治丑闻,就可以看得出来司法的黑暗,有权有势就可以扭曲事实,逃过法律的制裁,或则陷害对方,嫁祸一个某须有的罪名。

有錢使得鬼推磨,只要肯花一筆錢,死罪也能逃的過。

林伯不认识什么权贵高官,但他相信只有一笔庞大的资金支助,就能替儿子伸张正义。

虽然钱不是万能,可是钱能让事情轻易通过,但他万万没想到,他的期盼还是落空了。他忘了重要的一点,他有錢,别人也一样能有钱,他們一個家庭要對抗九個家庭。

审判的进度很慢,案件审理一直不断展延,无法顺利进行,不是被控者身体不适,就是其他共犯者有病痛要考试等的理由,所以无法出庭供证。

当日子一天一天过去,一年又一年,林伯的心也随着岁月凋零而渐渐冷酷,当审判结果出炉后,林伯也彻底死心了。

在林伯看见那群杀害自己的儿子的少年,安然無恙走出法庭,就在心里发誓,要为儿子报仇,不能就此放過这群杀人凶手。尽管自己的岁数已经很大了,但只要还活在的一天,他就不会放弃,不管需要花多少时间,他一定要復仇。

俊生的死決不能就這樣罷休,他寧願放棄上天堂,也要化身為一名雙手沾滿血的復仇者。

待續

2015年11月9日星期一

復仇者-2

目擊者

何老伯已经要将近六十岁了,从教师职位退下来也好几年了,虽然刚开始退休时有点不习惯,没教书后的日子总是空闲的很,所以他為自己定了一个生活表,好讓自己有個新的規律,每天跟隨着它来度過时间。

七点起床,洗涮後,七点半出門晨运直到八点半,接着去菜市场帮妻子买点食材,然後才去茶档和一些朋友一起喝茶聊天,大约十点半左右回到家后,把报章細读一番,在午睡後大約一点鐘用午餐,休息後又出去和朋友们一起喝茶聊天,直到旁晚時分,才回來幫忙妻子準備晚餐,在晚飯後便觀看新聞和八點檔。

雖然生活有點苦悶,但時間一長舊後就慢慢習慣了,相反的,有一天這樣的生活節奏被打亂了,何老伯會不知道怎麼辦。

在退休時,何老伯有曾想過拋開一切,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從新開始,可是他放不下和自己生活三十年的妻子,不忍心看見妻子和子女們傷心著急,所以這終究只是幻想而已。

何老伯會有這樣的念頭,皆因自己在文藝青年時,對於國家的不滿,曾對自己許了一個諾言,有一天放下世俗,尋找一個烏托邦,懷抱自己的理想。

隨著歲月的琢磨,時間的腐蝕,當年的熱血青年也过了知天命的年龄,不久后也要踏入耳顺之年。黃毛小子轉眼間變成白髮老頭,對於這個世界,他早已看透了,如今他只需要安穩度過晚年,就已經足夠了。

當然,他也有想過學點什麼新的東西來充實自己,或者環遊世界什麼的,但最終他並沒實現,他把大筆退休金給了孩子去買房子,畢竟現在的屋價太高,已遠遠超出年輕人所能承擔的能力,而身為父親的何老伯,只能盡能力幫助孩子。當然他也留一些給女兒,以後出嫁時做嫁妝。這也是他為人父母能為兒女作出最後的奉獻,從有了自己的孩子那一天開始,他就明白這份責任就卸不了,直到他歸西那一刻為止。

何老伯的長子在去年結婚後便搬了出去住,女兒也在今年嫁了出去,家裡只剩兩老相依為伴,妻子常嘆氣說,不知道要怎麼煮兩個人的飯,妻子常埋怨說,如果當初何老伯沒有替兒子付房屋的首期費,那現在兒媳們就會和他們同住,畢竟這間家在他們百年歸西後也是留給兒子。

由於何老伯兒子的房子地點離這裡很遠,所以不常回來,倒是女兒嫁了人以後,每週末都回來探望他們。妻子對他申訴,還是生女兒比較有好,有良心,不像兒子那麼無情,何老伯默默不語,因為他知道這是女兒暫時還沒有自己的孩子,如果有一天她成為母親,就不可能像現在一樣可以隨時回來。其實這個道理,妻子也是明白的,可是難免會不滿兒子沒常回來陪伴他們。

兒女長大了就不再屬於自己的,這一點西方國家的父母都很明白,放得開,但隨著時代的改變,年輕的一輩也朝這個趨勢了。

張太太喜歡帶著她的五歲兒子到公園玩,只要沒不上幼稚園的早上,她一定會帶上孩子,讓他盡情玩耍,而自己則在一旁靜靜觀看,享受孩子遊戲這段歡樂的時光。

張先生在某家大企業任行銷經理,工作忙碌,常常早出晚歸,有時週末也需要應酬而不在家,如果在家也只會睡到下午才起床。所以養育兒子的重擔就全落在張太太的身上,兒子也變成了張太太的唯一重心,她樣樣都以孩子為優先,忘了自己和丈夫之間的感情溝通,坦白說,距離上一次和丈夫親密已經是多久的事,她也忘了,鄰居太太問起,為何沒幫小傑添個弟妹時,她才記起已經有一年多沒和丈夫沒行房了。

雖然她隱約察覺先生有外遇,為了家庭和諧,她選擇閉一隻眼,不和丈夫鬧翻,當作沒回事。她也曾想過生多一個孩子,可是她憂心有一天真的離婚了,她必須割捨其中一位孩子時,會很難做出抉擇,畢竟兩個都是自己親生的,選擇其中一個會對另一個不公平。

張太太把對丈夫的愛全灌注在孩子身上,孩子變成夫妻之間的唯一聯繫。如果有一天這個糾絆不存在了,那他們兩夫妻的關係是否就此結束,張太太不敢想太多。

至於,自己也搞個外遇來報復丈夫,但這並不明智,更何況也過不了自己道德那一關。

儘管何老伯和張太太不是住在很靠近,但每天在草場都會見到彼此,慢慢也認識了對方,由於張太太和自己的女兒年紀相近,三十左右,故他也視張太太為自己的女兒一樣,小傑也如同自己的孫子。老人家總是喜歡小孩子的,因很少可以見到自己的親孫,故他很疼愛小傑,常買一些玩具給他。

因為晨運的關係,張太太認識了何老伯,何老伯就像自己的父親一樣,也通過何老伯認識了林俊生,三人曾一起聊過天,度過一段歡樂的時光,不知道的人會以為他們是一家人-父親兒子媳婦孫子聚在一起享天倫之樂。

草場上除了他們以外,還有一位姓李的中年男士也在這裡散步,帶著他的狗-一隻黃金獵犬。由於何老伯是有使命感的公務人員,退休後也積極為這裡社區服務,擔起社區幹部,因此認識這裡的大部分居民,可是這位姓李的先生最近才出現的,可能是不久前才搬進來的居住。所以何老伯也對他不甚了解,何老伯曾向他打招呼和寒暄一番,可是李先生表現冷漠,不太願意和他交流。

從他的樣貌估計,李先生年約四十幾歲,據聞目前單身,只養了一隻狗來陪伴自己。

為什麼到了這個年齡階段還在單身呢?沒有人看見有任何女性出現在他家裡,難道他是男同志嗎?既然沒有另一半,那父母呢?兄弟姐妹?一個人住在這麼大的一間屋子,不會寂寞嗎?當然這些八卦消息都是從住在隔壁的林太那裡聽來的,而種種的疑問也都只是存在何老伯的腦裡,沒有人會白痴的直接去問這些問題,因為沒有人會願意去回答自己的隱私。

案發當天,如同往常一樣,林俊生也是最後一個出現在草場,向何老伯點頭示意後,林俊生便開始做了暖身運動,接著才繞著草場慢跑,經過兒童遊樂區時,林俊生也向張太太和小傑招手。

當時何老伯在一個角落邊甩手,張太太則是在另一邊的兒童遊樂設施陪著小傑玩耍

就在這時,有一班駕著機車的少年,在草場邊聚集起來,年齡大約十六七歲,有四個把機車停在路旁,便隨意坐在跑道上,其他的則坐在機車上一邊聊天,在等待其他夥伴達到來一起踢足球。

這群少年竟然有人抽起煙來,當中唯一一個女生也向同伴要了打火機,點起香煙。

看見口噴白煙的少年們,何老伯也只能搖搖頭,無奈感嘆,感嘆不只是自己不再是教師無權利去干涉他人的事,而是社會已經不一樣了,現在的孩子可不是這麼容易會接受你的勸導,相反自己分分鐘可能會惹禍上身,有不少類似的新聞,學生不忿被老師訓導,結果學生們展開報復,以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,何老伯只好當作沒看見。

由於不忍看見未成年吸煙,何老伯比平常提早了離開,就在他剛離開草場不遠處,就聽見張太的驚叫聲,何老伯便朝著張太發聲處觀望,只見張太驚慌的表情,左手掩著嘴巴,右手著則蓋住小傑的眼睛,何老伯順著張太的視線方向朝看,一群少年圍著的中間有人躺在地上,地面好像有液體流出來。

雖然當時何老伯還不知道到底是誰,可是卻察覺大事不妙,場上並沒有看見林俊生,李先生在遠處的角落處站著,等待他的黃金獵犬在排便。

何老伯趕緊跑了過去,推開了少年們,只見一個少年手持頭盔,頭盔上沾了血跡,其他少年們都很驚慌不知所措站著,林俊生早已躺在血泊之中,失去知覺。

報警的是李先生,而警察車在五分鐘來到,接著林俊生的母親先匆匆趕到,然後才是林俊生的父親-林伯也來了,救護車則是在隨著五分鐘後抵達。

林俊生的雙親隨著救護車離開,少年們被帶回警察局盤問,何老伯、李先生和張太太也會警局協助錄取口供,小傑則是由何老太太幫忙帶回家裡交給張先生。

經過一個小時錄取口供的程序,何老伯等人才獲准離開警局,並由警員載送他們回去。

在回家途中,何老伯想問張太事情的經過,可是看見張太太的手在顫抖,便安慰“沒事的,俊生這麼好人,一定沒事的。

李先生彷彿知道何老伯想問什麼,便開口說:“由於距離很遠,我看見少年們堵住俊生,他們在爭執些什麼。” 李先生看了看張太太,當時張太太是離他們最近的。張太太明白李先生的意思,便接著說,“那群少年懷疑俊生偷了他們的東西,可是俊生否認,就這樣在爭執下,少年們便一起動手毆打俊生,前後不到兩分鐘,俊生就被拿著頭盔的少年擊倒。” 張太太哏言起,接著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
何老伯輕輕安撫張太太背部,他實在不忍心讓張太太再說下去,“好了,別再說了。”

中午時分,何老伯接到消息,林俊生在送進院後,經過一番搶救,依然回天乏术,不治身亡,就這樣離開人世了,除了致命的頭部傷勢外,身上還有多處瘀傷。

待續

2015年11月8日星期日

復仇者-1


犧牲者

週日的早晨,八點鐘左右,有别于平日工作天的活力,空氣瀰漫一股恬靜。在馬路上行駛的車也銳少,許多人依然沉醉在夢鄉中,尤其是年輕一族,大学生更是甭说,一般都通宵到凌晨三四點,才捨得就寢。而在工作日裡,被迫早醒的上班族也一样,在假日前夕時都會放縱自己,睡到中午,當太陽的溫度把房間變成烤箱時,才不得已爬起床来。

就在這歌時候,一道警笛聲劃破了M住宅區裡的寧靜氣氛,驚醒了不少的夢鄉者。

位於住宅區邊一個草場的入口處前,停下了幾輛警車,維持秩序的警員拉起了長長封鎖條紙,阻止民眾靠近案發現場,可是聚集到这里的居民卻越來越多。

人總是好奇的,想湊看熱鬧,這也是為什麼每每公路上发生一點小意外,就導致長長的車龍,大家都放慢速度來一探究竟,故造成路面堵塞。所以當這裡剛發生了一宗命案,一宗罕見駭人的殺人命案,幾乎整個花園的居民都聞風而至,前來圍觀,其實正確來說只是長輩們,至於年輕一輩都不太去關心和自己沒關連的東西。

雖然M住宅區的治安並不不太好,常常有爆竊事件,也曾有闖門打劫、路上搶劫等案例,可是到目前為止,尚沒牽涉到任何性命的傷亡。

這次不一樣,有人死了,一名年輕男子遭受一群友族的少年所殺害,為了避免引起種族仇恨的糾紛,當晚的新聞報導也刪除這敏感字眼,報章頭條只能刊登‘一名上班族被九名高校生被毆打至死’‘致命晨運’‘掉失手機釀成悲劇’等。

在一個多元種族的國家裡,各種族之間的關係總是那麼緊繃,常被政治家作為政治籌碼,玩弄的手段,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,不惜一切破壞彼此間和諧共存。

基本上,政治家是集合人性醜惡的大燴爐,因為權利會改變一個人,把人的惡性誘因出來,變得貪婪、淫欲、傲慢等。當然還有一些人一開始就抱著私利而踏上政治之路的人,只要有了權利,就可以為心所欲,一手遮天。

大多數的政治家都是一名出色的雙面人,在大眾前塑造一個為國為民的良好形象,提倡和平,公平對待每個族群,但背裡卻是極端主義者,貪污、打壓等,為了達到目的地,不擇手段。在必要時,製造流血事件,作為威脅,而被恐嚇的民眾,為了自身的安全,無奈妥協,縱然知道真相也無能為力。

當發生了種族之間的衝突時,整個社會都把焦點關注在這裡,了解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,詳細始末,畢竟這種敏感事件,可能會引發進一步的種族之間的糾紛,誰也不想歷史重演,讓悲劇再發生。

喪命的男子,姓林名俊生,今年26歲,兩年前從國外留學回來,家裡尚有父母和妹妹,及一位交往了三年的女友,他們是在國外唸書時所認識的。林俊生目前在一間國際企業裡上班,稱得上是一名年輕有為的青年,據內部可靠的消息,由於人世調動,林俊生在下個月開始會將升職為副經理,前途可說無可限量。

可是有誰會預料到,一個晨運剝奪了他的人生,一場誤會奪取了他的性命。

每週末的早晨,他都會到家附近的草場去慢跑,除非下雨天,不然他一定到草場報到,畢竟平日都是上班時間,沒多餘的空檔可以讓他做運動,他必須一早就出門,不然堵車的狀況會讓他遲到。雖然在他的工作附近有健身房,放工後大可去那裡做運動,但他又不捨得付費,所以他只能堅持在假日早上去跑步。他曾邀女友和他一起去公園做運動,可惜女友不感興趣。
草場上,除了他以外,還有三名居民在常到這裡活動,何伯,一名退休人士;李先生,一名中年保安人員;張太太,一名少婦。不,應該算四名才對,張太太常帶著她五歲的孩子到這裡的遊樂場玩耍。

偶爾,會有一群友族的少年到這裡踢足球。

整個事件的發生經過,基本上都被李先生和張太太所目睹,但由於彼此間相隔著一段距離,他們都不曉得死者和少年們在爭執什麼。

據那群行凶的少年的口供,他們誤會受害者偷了他們中一位的手機,由於受害者在他們置放包包的附近綁鞋帶,故認定手機被他偷去了。於是他們便上前質問,可是受害者否認同時出言不遜侮辱他們,故他們才會忍不住出手教訓了他,但萬萬想不到卻不小心錯手將他打死了,純粹屬於意外。

案發後,警方在現場搜索中,在草叢中發現手機,從而證明受害者並沒有涉及偷竊,可能只是少年自己不小心把手機掉去草叢裡。雖然證實了並非死者所偷竊,還其一個清白之名,卻挽救不回死者的性命。

經過漫長的三年審理,少年們也長大了,但在犯案時他們都屬於未成年。這宗案件被列為一宗意外,一時錯手致死他人,最後法庭裁判了,這九名少年只需接受三個月的輔導,就無罪釋放。

對於這個判決,受害者的親人當然不會認同,更無法接受,可是這場官司已經耗了一筆高昂的律師費,受害者家屬已無法再承擔另一筆費用,兩老的棺材本也早已用完了,沒錢自然就無法再做上訴,他們只能抱著憤怒和怨恨來接受這裁決。

關於受害者的一切,隨著新聞和報章的報導,而一一曝光,原本平凡的他,一夜間變得全國家喻戶曉。

要一夜成名,現在變得很容易了,只要你在網絡上載一些特殊如詭異、色情、創意、搞怪等視頻,或挑起種族仇恨話題,有攻擊的言論和行動,你就會引起社會的關注。但,如果要賠上自己的性命,當個悲劇人物來博取大家的關注,是何等悲哀。

從那裡居民的口中的23路的青年,變成了大家都會直呼其全名-林俊生。林俊生個性溫順,一名蠻孝順父母的孩子,對女友的體貼,在友人和同事的眼中是一位親切的男生,至於為什麼會出口傷人而釀成悲劇呢?或是這只是少年們的辯詞而已?沒人會知道,真相是什麼,永遠被埋沒,死人說不了話,只剩下少年們單方面的說辭。

雖然林俊生都比這群少年們大上十歲,可是雙拳難敵眾人,他不是葉問,無法一個打十個,現場的八名男生和一名女生,圍著他拳腳打踢。

人總是善忘的,再轟動的事件也會漸漸淡化,在案發後的半年內,這件慘案幾乎是居民們的飯後話題,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逝去。三年後,當判決刊登在報章上,才牽起其事故的回憶,大家也只依稀記得這宗命案大概和林俊生這個受害者,再多一點也沒有了。

待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