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20日星期五

岁月里的断舍离


每一年新年前,大扫除几乎都是一种不曾间断的传统。把不要的东西丢掉,把积尘清理干净,让屋子腾出空间,好迎接新的物件、新的气息。这看似简单的整理,其实也是一种生活哲学,所谓“断舍离”。那是古人的智慧:清理杂物,是为了不被物所累;清空空间,也是为心灵减负。

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们对“舍”的理解,也悄然改变。

三十岁时,我们丢弃的是童年的玩具;四十岁时,我们学会把不需要的物品回收处理;五十岁时,甚至会把年轻时珍藏的收藏品卖掉或送人。

那不只是整理物件,而是心态的转变。

这些年,我也陆续整理过去在学院时期创作的画作与作品。那些曾经用心描绘的线条、认真完成的构图,曾经视若珍宝,如今却在观念转变中,一点一点被放下。年少时珍藏的CD、DVD、明信片与书籍等,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重要。

古人说:“四十不惑,五十知天命。”每抵达一个年龄层,我们的思想便更成熟一分,视野更开阔一些,执着也随之淡去。

毕竟,人本就是赤裸而来,终将空手而归。

断舍离,是人生的一门功课。把不再需要的物品送人或舍弃,我们才能轻装前行。在这个瞬息万变的时代,思想也需要断舍离,放下旧有的工作态度,更新固化的认知,才能迎接新的技能与挑战。尤其在这个AI迅速发展的时代,若不愿改变,或许真的会被淘汰。

大扫除,不只是丢弃旧物,更是一次内心的整理;不是告别过去,而是为未来腾出空间。

2026年2月19日星期四

那些年,我们一起做的年饼


说完新年歌、贺岁电影、广告短片,接下来少不了的,就是年饼。

所谓年饼,顾名思义,是农历新年期间用来庆祝与招待亲友的饼干与糕点。在马来西亚,常见的十大年饼包括黄梨饼、kuih kapit、蜂窝饼、花生饼、杏仁酥、腰豆曲奇、虾米卷、番婆饼、牛油曲奇等。这些年饼几乎是每个家庭过年的“标配”。

过去,大多数年饼都是一家人亲手制作。长辈和孩子围在厨房里,一边搓面团、一边聊天,厨房弥漫着牛油与糖香。做年饼不仅仅是准备食物,更是一种情感交流的过程,是家的温度。我有幸曾经历这一段时光,也许是那个年代,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烘培自己的年饼。

然而,随着时代发展与生活节奏加快,亲手制作年饼的家庭越来越少。许多人把制作交给工厂或商家。虽然也有一些品牌主打“家庭手工制作”,但背后的意义已经不同。过去是为了自己享用、送亲戚朋友,分享心意;如今更多是一门生意,是市场需求推动的商品。

由于需求量越来越大,加上现代人生活忙碌,购买取代了亲手制作。市场竞争也因此愈发激烈。年饼制作门槛不高、成本相对较低、利润可观,只要包装设计精美,就能卖出不错的价格。于是,几乎每个家庭都会准备相似的几款年饼。去亲戚朋友家拜年,桌上总能看到差不多的饼干组合。

正因为家家户户都有,反而让人少了一份新鲜感,甚至有人不再特别品尝,毕竟自己家里也有。

那为什么年饼会变得如此热门?

原因很简单:它既可以自家享用,也适合作为送礼选择;价格相较礼篮更亲民,体面又实用;保存期长,适合大量生产;制作工序不算复杂,成本低,却拥有不错的利润空间。对商家而言,这是一块极具吸引力的市场;对消费者而言,这是方便又不会出错的送礼选项。

只是,当年饼从“亲手的温度”变成“标准化商品”,我们或许也该思考—我们怀念的,到底是那块饼干的味道,还是围在厨房里的那份年味?

因为真正的年味,从来不在包装,它在厨房的灯光里,在围桌而坐的笑声里,在一块饼干之间流动的温柔里。那才是,我们想留住的味道。

2026年2月16日星期一

新年广告为何“感动欠奉”?

每年农历新年期间,马来西亚的大品牌都会推出应景的广告短片,期望借由温情、团聚、文化认同等元素与消费者产生共鸣。然而,当我们回顾过去几年的新年广告作品,会发现一个明显的现象,相比从前那些让人热泪盈眶甚至反复观看的影片,很多最新的广告反而显得“没那么走心”。

这到底是创意审美的退步?还是时代本身发生了改变?以下,我们从几个关键因素进行深入分析。

一、缺少像Yasmin Ahmad式的叙事力量
在马来西亚广告史上,说到真正打动人心的作品,不少人会提起已故导演 Yasmin Ahmad。她用最简朴的生活细节、最真实的情感冲突与最柔软的叙事,讲述新年里跨阶层、跨族群、跨代间的和解与关怀。那样的短片不是卖产品,而是在说“我们是谁”。

如今许多品牌的短片,却更多围绕“主题设定”与“表象情绪”展开:好像按照固定模板寻找情感点,但缺乏真实故事的厚度与人物情绪的铺垫。结果是短片看起来“有画面”,但没留下触动。

二、创意困境:公式化胜过故事化
近年来,不少新年广告更像是节日包装的延伸, 画面美但故事薄,氛围浓但情绪浅,可是 情节却难以让人真正感受到温馨。

这种创意困境源于两个方向的迷失:
• 忽视了叙事的逻辑与人物真实感
• 少了对细节、语言、氛围节拍的耐心雕琢

相比之下,优秀的故事往往在细微处打动你,一句不合时宜的问候、一句长期未说出口的抱歉、一顿迟到的团圆饭。而这些真实的、复杂的生活细节,在快节奏的广告制作流程中被简化甚至忽略了。

三、观看习惯的变化:短片难敌“爆款循环音乐”
再好的故事也需要被看到、被沉浸式体验。如今观众的注意力被大量内容割裂:
• TikTok/Reels、短视频feed不断刷新
• 观众更喜欢低门槛、娱乐感强的内容
• 信息爆炸导致观看耐性降低

因此即使一个新年广告短片达到两三百万观看次数,但其中真正完整观看、情感投入的观众比例并不高。相比之下,新年主题歌曲凭借旋律、节奏、可循环记忆的优势,更容易“洗脑式传播”,尤其受到年轻群体欢迎。

短小精悍的音乐片段,更适合社交媒体快速传播与重复回放,“听了又听、哼了又哼”的属性让它成为比长短片更有穿透力的节日记忆点。

四、时代变了:节日精神的再定义
过去,新年广告是“家与情感”的集体叙事;如今,许多年轻人对“节日”本身的定义也有所变化。他们更关注的是生活方式与个人价值,独立而非单一的文化记忆和传统仪式

这种心态转变意味着大众对内容的情感敏感度也不再一致。感动不再“标准化”,而是需要更细腻且多元的叙事才能触及不同群体的情绪。

五、品牌策略的转向:从情绪驱动到数据驱动?
在数字化时代,品牌广告制作越来越受到数据思维影响:
• 用数据分析热点和用算法预测喜好
• 广告结构更趋“模块化”

这种以“受众画像”驱动的内容优化策略,在提高点击率和传播效率方面确实有效,却可能抹去了故事质感与人性张力。尤其当经验、观察、直觉被数据优先取代时,创意团队容易失去“直击心灵”的勇气。

在这个“内容爆炸、注意力稀缺”的时代,也许是时候回头问一句: 我们是在制作一支广告?还是在传递一个值得被记住的故事?

2026年2月6日星期五

新年歌

新年歌,几乎已经成了华人新年不可或缺的背景音乐。对许多人来说,新年的气氛,并不是从挂灯笼、贴春联开始,而是从第一首新年歌响起的那一刻正式启动。 在新加坡与马来西亚,新年歌的发展尤为独特。几乎每一年都会有全新的新年歌曲问世,这种持续性与规模,是其他国家很难比拟的。

早年,新年歌多由少数“专属新年歌手”包办,风格鲜明、辨识度极高;后来逐渐扩散,不只是歌手参与,电台、电视台,甚至学校与社团,也纷纷加入创作与演唱的行列,新年歌不再只是娱乐作品,而成为一种全民参与的文化现象。 

近几年,新年歌的数量更是呈现爆发式增长。以今年的马年来看,市面上推出的新年歌数量粗略估计已超过 80 至 100 首,从专业制作到网络原创,应有尽有。与此同时,商家也成为新年歌的重要推手。今年,McDonald’s、金爷爷、Zus、Hada Labo、亞發白咖啡 、三星、Bungkus Kaw Kaw、农耕记等品牌,也陆续推出自家新年主题歌曲与贺岁短片,把音乐当成情感沟通与品牌记忆的载体。 

对部分歌手而言,新年歌甚至发展成一种稳定而成熟的商业模式。有些人专注于制作新年歌曲,只要每年固定推出几首,再搭配商家合作与节庆演出,就足以支撑一整年的收入。不论是演出费、广告合作,还是社交媒体的曝光率,对歌手与品牌来说,都是典型的双赢局面。 

除了以华语为主流表达方式之外,不少新年歌曲采用方言创作与演唱,例如福建话(闽南语)、粤语、客家话及潮州话等。这类方言新年歌往往强调亲缘关系、乡土情感与世代传承,在听觉上唤起特定族群的文化认同感。方言的运用,使新年歌不仅是“全国性”的节庆音乐,同时也是不同社群维系自身文化记忆与身份认同的重要工具,反映出华人社会内部的语言多层结构。 

 从风格上看,今年的新年歌整体明显偏向轻快、明亮的曲风,节奏更年轻,编曲更贴近流行音乐审美,几乎首首都能让人一听就跟着哼唱。虽然歌词主题难免围绕团圆、祝福、发财、好运等熟悉意象,彼此之间略有相似,但在旋律、画面与表达方式上,仍能看见各自试图突围的小巧思与创意。 

刚巧今年为马年,不少新年歌曲在命名与歌词设计上明显呼应生肖主题,“马”字及相关意象被频繁运用,例如《福气马上来》《新年好马》《来马过新年》《Horseh》《马力马力 Home》《发马力family》等。这类以生肖为核心的命名策略,不仅强化了节庆时间性的辨识度,也提升了歌曲在传播与记忆层面的即时效果。

总体而言,新年歌已不再只是单一的节庆应景音乐,而是一个融合文化认同、语言实践、媒体传播与商业逻辑的综合性现象。随着传播渠道与节庆消费的高度集中,新年歌逐渐演变为品牌争夺公众注意力与情感认同的重要场域,并在当代语境中,成为商家必争的文化与传播阵地。

ps:这个年头,谁都能出新年歌,如果你还没有一首代表作,还不赶快出,真的就要被时代淘汰了。Heng ong huat啊!

2025年10月26日星期日

雾中行旅


张家界,古名大庸。“庸”者,庸人之地,平实而不凡。其名可追溯至春秋时代的庸国,后为楚所并,千年风烟散尽,只余山川依旧。汉代改称武陵郡,唐时复称大庸。至1988年,方正式更名为张家界。山名虽改,意却长存—那份质朴、包容、超然的“庸”,早已融进这片山的骨与魂。 

张家界的“界”,亦是玄意之所在。“界”是山与天的分界,亦是人间与神境的界限。那万峰如林、云雾如纱的世界,似在昭示:人若心净,即入仙境。故有“地球上最美的自然迷宫”之誉。 

武陵源内,三界并存—张家界为人界,山形雄奇,气象万千;袁家界为天界,峰顶云浮,灵气逼人;杨家界为勇界,险峻奇崛, 山形似阵 。三者并立,构成了武陵源的“三重界象”,亦是自然与灵性的三重回响。 

而这趟大庸之行,偏偏遇上浓雾不散。白雾翻腾,如梦如烟,山峰在眼前时隐时现;天门山也被雾吞没,巨洞不见,只余虚空。虽有遗憾未见晴山,但能明白:大庸之美,不在眼前,而在心中。 

 “大庸”,不争不显,不耀不张。真正的壮阔,不在于目之所及,而在于心之所悟。云雾深处,山未露面,我却真切地走在山中。每一步,皆是与天地对话。

或许“不见”,亦是一种“见”。

2025年9月6日星期六

臭男人

最近走路比较多,加上饮食与生活习惯的改变,发现自己一出汗就有很重的汗臭味,简直成了名副其实的“臭男人”。 

为什么大多数男人都会有这个问题呢?我也去问了 GPT(现在好像什么问题都要先问一下 AI ),得到的答案挺有意思。 

首先,汗液本身其实是无味的,真正的气味来自 细菌分解汗液。男性之所以更容易“有味”,主要有几个原因: 

  • 大汗腺更活跃:男性的顶泌汗腺比女性活跃,分泌物里含有蛋白质和脂肪酸,是细菌最爱的养分。女生因为雌激素的调节,腺体相对没那么旺盛,所以味道轻一些。 
  • 皮脂分泌差异:男性皮脂分泌更旺盛,给细菌提供了更多“温床”。相比之下,女性皮脂量低,细菌分解的机会少。  
  • 饮食与生活习惯:高油脂、高蛋白、辛辣食物都会加重体味。再加上抽烟、喝酒,更是“火上浇油”。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男生似乎比女生更需要香水,来中和或掩盖体味。 

那为什么不同民族也会有不同的“味道”呢? 这就和饮食文化密不可分了。比如: 

  • 印度人常吃咖喱、姜黄、孜然、辣椒、葱蒜等,这些香料含有 挥发性硫化物,会通过汗液、皮脂甚至呼吸排出,形成独特的体味。 
  • 中国北方人吃大蒜多,身上就容易带有蒜味。 
  •  韩国人爱泡菜,法国人爱奶酪,也都会带来特有的“民族味”。 

这些味道往往是无法完全避免的,因为饮食习惯早已融入身体代谢,只能靠勤洗澡、勤换衣、或用香水来减轻影响。难怪法国的香水产业能发展得那么兴盛。 

所以啊,男人其实没必要对“自己有味道”太过排斥或羞耻。体味本身就是体质、荷尔蒙和生活习惯的综合体现。既然改变不了天生的部分,那就坦然接受吧——我们确实是一群“臭男人”,只是程度不同而已